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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皇子所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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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皇子所10

所以,你就不要難過啦

“微臣怎麽敢囂張呢?”沈桐滿眼戲謔,“但既然這支箭投中的是我的壺,那麽這一分是不是該算在微臣頭上?”

“……”

傅興瑞聽得目瞪口呆,臉上的表情寫滿了“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要臉!!”

沈桐笑了笑,不過是一時興起想逗逗傅興瑞而已,也沒想著真從傅興瑞手裏把這一分要過來。

他一聳肩膀說:“五皇子殿下不用在意,微臣方才只是在說笑呢。好了,對局還在繼續,我們接著投吧。”

經此一番笑鬧,沈桐心中的緊張已然卸去大半。

從侍從手中取過第二支竹木矢,他這次稍微調整了下站姿,手臂也比第一次投得時候要稍微放低。

然後一個巧勁,手中竹木矢再次急射而出——

又沒有投中。

但這次要比第一次投得更好,至少那竹木矢的箭頭戳中了壺口。

沈桐低嘆一口氣,為自己那謎一樣的手感無奈,一邊在腦子裏快速思考著如何調整姿勢,一邊對傅興瑞說:“五皇子,該你了。”

傅興瑞手裏拿著竹木矢並未著急投,而是先仔細感受下空氣中流動的風,怕又出現剛剛的烏龍狀況。

室內是一片風靜。

他心下想著這次該沒那麽湊巧了,才做好要射箭的動作。

緊接著拿出他平日裏十投十中的手感用勁兒投擲出竹木矢——

哪成想,平息的清風再次狂怒,竟是比之前搞出來的動靜還要加倍大!

怒風嗚嗚作響,裹挾著歌女動聽的歌喉,仿佛共同譜寫出一曲哀樂,將那猶如破空之勢的竹木矢再次吹離路線,不偏不倚地又一次插進沈桐的水壺中。

傅興瑞:……他媽的,見鬼了!

一次意外還可當做是偶然,但接二連三出現同一種情況,可不就是撞鬼了嘛!

沈桐表情古怪的看著他:“沒想啊,原來你是這樣的五皇子……”

傅興瑞:我不是我沒有!

他怒氣沖沖地走到門前窗邊,三兩下啪啪就把門和窗給關得嚴嚴實實,就差沒有指天罵娘了。

“本皇子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!”

門和窗都被他全部關上,他倒要看看這妖風還吹不吹得起來。

莫名其妙地狀況搞得傅興瑞怒氣值爆表,偏巧還找不到理由發洩,沈桐眸中劃過一道暗光,他猜想方才種種會不會是傅臨燁搞出來的。

然而再看傅臨燁端坐在那,從容不迫的品酒吃菜,他又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岔了。

索性不再多管,就當是老天在幫他,給他更多的機會吧。

沈桐收斂思緒,第三次從侍從手中接過竹木矢。

經過前兩次投壺,他好歹也不再像新手那樣舉手無措。

右腳向前,左腳拉開半步距離,上半身向左微偏,讓身體與細頸水壺處於同一條線上,緊接著再擡起手瞄準壺口的位置,用力一擲——

宛如一顆流星短促的劃過夜空,竹木矢在眾人的註目之中,準確無誤地被投進壺中。

中了!

沈桐雙眸發亮盛滿驚喜,忍不住轉身與傅臨燁分享他的喜悅:“殿下,投進去了,我投中了!”

“嗯,恭喜。”傅臨燁輕聲應下,好看的星眸裏似含著笑。

投壺射中帶來的滿足感無比巨大,沈桐雙臂交叉環抱在胸前,挑眉看著傅興瑞。

“真是不好意思啊五皇子,微臣也沒想到,居然能這麽輕松就投進去。早知道該讓你來做先手,說不定現在就是你先投進壺中了呢。”
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,恍然大悟:“哦對,差點忘了,五皇子已經投中兩箭了呢,只可惜全都投到微臣的壺裏去了,可惜啊可惜。”

傅興瑞咬牙:“少在這裏給本皇子假惺惺,你能投進,本皇子同樣能!”

正如他所說,沒有了妖風的幹擾,那竹木矢輕易就被他投進壺中。

這次,中的就是他自己的壺了。

暗自咂了兩下嘴,沈桐心底的慎重再度被提了起來,果然傅興瑞在投壺上是一把好手,想贏過他著實不容易。

稍定心神,沈桐接過侍從遞給他的第四支竹木矢,回憶著不久前準確投進壺中的手感……

……

……

冷風瑟瑟,遮天的黑色幕布之上,懸掛著一輪周身氤氳柔和光暈的圓月。

四周寂靜悄然無聲,光線微弱,只能借著淡淡的月光與手中紙燈籠透出來的燭光,看清腳下的路。

沈桐一腳踩在被掃過積雪的石板路上,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。

“好冷啊……”

說話間,呵出一團冷白的霧氣浮在眼前。

“很冷?”傅臨燁出聲詢問。

低沈酥麻的嗓音在這夜色中仿佛也浸上一層冷意,抓耳的同時又很是醒神。

他解開身上裹著的氅衣,伸手就披到了沈桐身上,又緊了緊,詢問:“這樣還冷嗎?”

被帶著傅臨燁溫暖體溫的氅衣裹了個結實,如同被傅臨燁從背後整個抱住了似得,沈桐下意識一楞。

但很快又反應過來,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層薄紅。

彎起眼睛,沈桐笑得有些靦腆:“剛剛有點冷,這下子,還覺得有點熱呢。”

傅臨燁表情淡淡,“不冷就好。”

沈桐又問:“殿下把氅衣給我了,沒關系嘛?”

傅臨燁說:“無事,我不覺得冷。”

“哦——”沈桐拖長了語調,把半張臉縮進氅衣的毛領之中,感受厚實的大氅讓自己的體溫逐漸升高。

他心說,看樣子這段時間跟在傅臨燁身邊,還是讓大佬對他提升了不少好感度嘛。

連氅衣都能毫不猶豫給他了。

回去的路上沒多少人,前方兩個引路公公打著燈籠,半弓著身,垂頭兢兢業業完成他帶路的職責。

失去蹤影一天的夜闌此時才出現,不近不遠地跟在沈桐兩人身後。

餘光中瞥到了夜闌在地面上的影子,沈桐想起半刻鐘之前的投壺游戲,好奇地問傅臨燁。

“殿下,先前五皇子投壺時刮起來的風,不會就是夜闌出的手吧?”

傅臨燁搖搖頭,說:“不全是。”

沈桐不明所以:“嗯?”

兩人並肩前行著,手臂與手臂之間隔著不足半拳的距離。沈桐走得比較慢,傅臨燁幹脆也就放慢步調,慢慢給他解釋。

他說:“你們當時的註意力都在投壺上,沒有註意到外邊刮起了風雪。夜闌也不過是借力引力,讓那風往他想的地方吹而已。”

沈桐一臉恍然:“原來如此,我還以為當真是老天都在幫我呢。”

傅臨燁說:“你很厲害,不需要老天幫。”

真心實意的誇讚直接砸到沈桐臉上的,令他有些許不好意思,以及掩飾不住地小得意。

他輕咳兩聲,臉不紅氣不喘地說:“哼哼,我可是堂堂沈府三少爺,區區投壺還難不到小爺我。且看著吧,小爺我還有更多能耐沒展示出來呢!”

傅臨燁聞言,搖頭輕笑。

在沈桐第三支竹木矢投中水壺後,他就像是開了掛似得,往後七支,次次都能投中。

不僅傅興瑞震驚無比,就連沈桐自己也被自己嚇了一大跳。

翻來覆去的把右手看了好幾遍,死活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投中的,那傻乎乎的樣子看著還挺可愛。

見此,傅臨燁遂把真實藏於心底,任由他自個兒偷樂吧。

最終第二輪的對局,以三人都投中八支平局結束,二皇子傅容煜一個人受罰連喝三杯酒。

等到最後一輪,依舊是傅臨燁十投十中,碾壓全場。

讓傅興瑞打得小算計功虧一簣,除沈桐二人好端端地以外,其餘人全都醉倒在那大殿之上。

沈桐感嘆一聲:“唉,所以說,多行不義必自斃啊……”

正說著,他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,不過這件事與傅臨燁相關,他有片刻猶豫,最後還是斟酌用詞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
“殿下……先前五皇子提到南明國的時候,我見你臉色不太對,是不是有什麽……”

支支吾吾說完,沈桐連忙又加上一句:“殿下要是不願意說就算了,當我沒說過!”

……南明國啊。

傅臨燁思緒隨著他這聲問話忽而飄遠,比這夜色還濃郁的黑眸沈沈,一如那化不開的墨。

看向遠方的視線,像是在回憶從前。

沈默良久,久到沈桐以為傅臨燁不會回答他的問題時,才聽到對方淡淡地語調:“沒什麽,只是想到了我母親而已。”

沈桐說:“殿下的母親?莫非……她是南明國人?”

傅臨燁“嗯”了一聲,便不再開口多說,一副不願再多提的樣子。

於是沈桐也不好接著再多問,只把這件事情給記在了心上,將在殿裏,傅臨燁聽見“南明國”三字表現出來的不愉,理解為對逝去的生母的懷念。

原主也在幼年時失去母親,而他自己本身就親緣淡薄。

一種感同身受的情緒在胸中湧起、回蕩,仿佛在虛幻的時空之中久久尋覓,終於尋到了自己重要的半身。

沈桐驀地擡起頭,目光專註又認真,牽住傅臨燁露出來的小指,在對方不明所以,轉身回看他時。

他開口說:“殿下,以後……我可以來做你的家人,所以……”

捏住小指的那只手小幅度晃了晃,沈桐揚起笑臉,明媚而動人。

“所以,你就不要難過啦。”他溫柔地說。

作者有話說:

傅臨燁:想做我家人?四舍五入就是想做我老婆(開心)

沈桐:今日份好感度get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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